婦人規 子嗣類

明 攻介賓

宜麟策(總論共十二段)

天地,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此造化自然之理也,亦無思無為之道也。故有人道即有夫婦,有夫婦即有子嗣,又何有乏嗣之說?然天有不生之時,地有不毛之域,則人不能無乏嗣之流矣。然則生者自生,乏者當乏,而求嗣之說又何為之?果可求耶?果不可求耶?則其中亦自有說,亦自有法矣。所謂說者,非為不生、不毛者而說也,亦非為少壯強盛者而說也。蓋不生、不毛者,出於先天之稟賦,非可以人力為也;少壯強盛者,出於妙合之自然,不必識、不必知也。惟是能子弗子者,無後難堪,本非天付;衰老無兒者,精力日去,豈比少年,此所以有挽回之人力,則有說而有法矣。雖法之垂諸古者,已不為少,然以余覺之,則若有未盡其妙蘊者焉。因而臚列其法︰曰天時,曰地利,曰人事,曰藥食,曰疾病。總五類二十四條。但凡其一,便足敗乃公事矣。賓於晚年得子,率鑒乎此。凡苦於是者,惟察之、信之,則祚○ 之猷,或非渺小,故命之曰宜麟策。

時氣(天時一)

凡交會下種之時,古云宜擇吉日良時,天德、月德及乾、支旺相,當避丙丁之說。顧以倉猝之頃,亦安得擇而後行?似屬迂遠,不足憑也。然惟天日晴明,光風霽月,時和氣爽,及情思安寧,精神閑裕之況,則隨行隨止,不待擇而人人可辨。於斯得子,非惟少疾,而必且聰慧賢明。胎元稟賦,實基於此。至有不知避忌者,犯天地之晦冥,則受愚蠢迷蒙之氣;犯日月星辰之薄蝕,則受殘缺刑克之氣;犯雷霆風雨之慘暴,則受狠惡驚狂之氣;犯不陰不陽,倏熱倏寒之變幻,則受奸險詭詐之氣。故氣盈則盈,乘之則多壽,氣縮則縮,犯之則多夭。

顧人生六合之內,凡生長壯老已,何非受氣於生成?而智愚賢不肖,又孰非稟質於天地?此感兆元始之大本,苟思造命而贊化育,則當以此為首務。

陰陽(天時二)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固生成之至道。然亦何以見之?亦何以用之?蓋乾坤之用,用在坎離,坎離之用,陰陽而已。夫離本居陽,何以為女?以陽之中而陰之初也;坎本居陰,何以為男?以陰之中而陽之初也。蓋中者盛於上,盛者必漸消,初者生於下,生者必漸長。故陽生於坎,從左而漸升,升則為陽而就明;陰生於離,從右而漸降,降則為陰而就晦。此即陰陽之用也,而千變萬化,莫不由之。由之推展,則凡冬至、夏至,一歲之陰陽也;子東午西,一日之陰陽也;有節有中,月令之陰陽也;或明或晦,時氣之陰陽也;節前節後,消長之陰陽也;月光潮汛,盈虛之陰陽也。再以及人,則老夫少妻,陰若勝矣,有顛之倒之之妙,彼強此弱,陽亦在也,有操之縱之之權,顧無往而非陰陽之用也。知之而從陽避陰,則乾道成男,不知而背陽向陰,則坤道成女矣。明眼人其鑒而悟之,筆有難於盡意也。

地利(地利一)

地利關於子嗣非不重也,有陰宅之宜子孫者,常見螽斯之多;有陽宅之宜子嗣者,惟生氣天乙,方為最吉。

然吉地吉人,每多不期而會。所謂有德斯有人,有人斯有土,此其所致之由,自非偶然。故曰︰必先有心地,而後有陰地,信非誣也。第其理深義遂,有非一言可悉。然宗枝攸系,誠有不可不知者。此外如寢室交會之所,亦最當知宜忌,凡神前廟社之側,井灶塚柩之旁,及日月火光照臨、沉陰危險之地,但覺神魂不安之處,皆不可犯,倘有不謹,則夭枉生理殘障,飛災橫禍,及不忠不孝之流,從而出矣,驗如影響,可不慎哉﹗

基址(地利二)

欲綿瓜瓞,當求基址。蓋種植者必先擇地,砂礫之場,安望稻黍?求子者必先求母,薄福之婦,安望熊羆?倘欲為子嗣之謀,而不先謀基址,計非得也。然而基址之說,隱微叵測,察亦誠難。姑舉其顯而易者十餘條,以見其概云耳。大都婦人之質,貴靜而賤動,貴重而賤輕,貴濃而賤薄,貴蒼而賤嫩。故凡唇短嘴小者不堪,此子處之部位也。耳小輪薄者不堪,此腎氣之外候也。聲細而不振者不堪,此丹田之氣本也。形體薄弱者不堪,此藏蓄之宮城也。飲食纖細者不堪,此倉廩、血海之源也。發焦齒豁者不堪,肝虧血而腎虧精也。睛露臀削者不堪,藏不藏而後無後也,顏色嬌艷者不堪,與其華者去其實也。肉肥勝骨者不堪,子宮隘而腎氣 也。

娜柔脆、筋不束骨者不堪,肝腎虧而根乾不堅也。山根唇口多青氣者不堪,陽不勝陰必多肝脾之滯逆也。脈見緊數弦澀者不堪,必真陰虧弱經候不調而生氣杳然者也。此外,如虎頭熊項,橫面豎眉及聲如豺野狼之質,必多刑克不吉,遠之為宜。又若剛狠陰惡,奸險克薄之氣,尤為種類源流、子孫命脈所系,烏可近之?雖曰。

堯亦有丹朱,舜亦有瞽叟,二氣相合,未必非一優一劣之所致。倘使陰陽有序,種址俱宜,而稼穡有不登者,未之有也。惟一有偏勝,則偏象見矣。是種之不可不擇者有如此。不然,則麟趾之詩,果亦何為而作者耶?余因人艱嗣之苦,複見人有不如無之苦,故願天常生好人,所以並慮及之。

十機(人事一)

陰陽之道,合則聚,不合則離。合則成,不合則敗,天道人事,莫不由之,而尤於斯道為最。合與不合,機有十焉,使能得之,權在我矣。

一曰闔辟。乃婦人之動機也。氣靜則闔,氣動則辟。動緣氣至,如長鯨之飲川,如巨觥之無滴。斯時也,吸以自然,莫知其入,故未有辟而不受者,未有受而不孕者。但此機在瞬息之間。若未辟而投,失之太早;辟已而投,失之太遲。當此之際,自別有影響情狀,可以默會,不可以言得也。惟有心人能覺之,帶雨施雲,鮮不 矣。

二曰遲速。乃男女之合機也。遲宜得遲,速宜見速。但陰陽情質,稟有不齊,固者遲,不固者速。遲者嫌速,則猶飢待食,及咽不能。速者畏遲,則猶醉杯,欲吐不得。遲速不侔,不相投矣。以遲遇疾,宜出奇由逕,勿呈先聲。以疾遇遲,宜靜以待,挑而後戰,能反其機,適逢其會矣。

三曰強弱。乃男女之畏機也。陽強陰弱,則畏如蜂蠆,避如戈矛。陽弱陰強,則聞風而靡,望塵而北。強弱相凌,而道同意合者鮮矣。然撫弱有道,必居仁由義,務得其心。克強固難,非聚精會神,安奪其魂?此所以強有不足畏,弱有不足虞者,亦在乎為之者之何如耳。

四曰遠近。乃男女之會機也。或以長材,排闥唐突非堪,或以偷覷跖門,敢窺堂室。欲拒者不能,欲吞者不得。暌隔如斯,其能妒乎?然斂跡在形,致遠在氣;斂跡在一時,養氣非頃刻。使不有教養之夙謀,恐終無剛勁之銳氣,又安能直透重圍,而使鳩居鵲巢也。

五曰盈虛。乃男女之生機也。胃有盈虛,飽則盈而飢則虛也。腎有盈虛,蓄則盈而泄則虛也。盛衰由之,成敗亦由之,不知所用,則得其幸而失其常也。

六曰勞逸。乃男女之氣機也。勞者氣散而怯;逸者氣聚而堅。既可為破敵之兵機,亦可為種植之農具,動得其宜,勝者多矣。

七曰懷抱。乃男女之情機也。情投則合,情悖則離,喜樂從陽,故多陽者多喜;鬱怒從陰,故多陰者多怒。多陽者多生氣,多陰者多殺氣。生殺之氣,即孕育賢愚之機也。莫知所從,又胡為而然乎?八曰暗產。乃男子之失機也。勿謂我強,何虞子嗣?勿謂年壯,縱欲亦何妨?不知過者失佳期,強者無酸味,而且隨得隨失,猶所莫知,自一而再,再而三,則亦如斯而已矣。前有小產病,所當並察之。

九曰童稚。乃女子之時機也。方苞方萼,生氣未舒;甫童甫笄,天癸未裕。曾見有未實之粒,可為種不?未足之蠶,可為繭不?強費心力,而年衰者能待乎?其亦不知機也矣。

十曰二火。乃男女之陽機也。夫君火在心,心其君主也;相火在腎,腎其根本也。然二火相因,無聲不應,故心宜靜,不靜則火由欲動,而自心挑腎。先心後腎者,以陽爍陰,出乎勉強,勉強則氣從乎降。而丹田失守,已失元陽之本色。腎宜足,腎足則陽從地起,而由腎及心。先腎後心者,以水濟火,本乎自然,自然則氣主乎先,而百脈齊到,斯誠化育之真機。然伶薄之夫,每從勉強,故多犯虛勞,詎云子嗣?朴濃之子,常由自然,故品物咸亨,奚慮後人?知機君子,其務陽道之真機乎。

蓄外家(人事二)

無故置外家,大非美事。凡諸反目敗亂,多有由之。可已則已,是亦齊家之一要務也。其若年邁妻衰,無後為大,則勢有不得不置者。然置之易而蓄之難,使蓄不有法,則有蓄之名,無蓄之實,亦仍與不蓄等耳。而蓄之之法,有情況焉,有寢室焉。以情況言之,則主母見外家,大都非出樂從,所以或多嗔怒,或多罵詈,或因事責其起居,或假借加以聲色,是皆常情之所必至者。而不知產育由於血氣,血氣由於情懷,情懷不暢則衝任不充,衝任不充則胎孕不受,雖云置外家,果何益與?凡蓄外家之不可過嚴者以此。再以寢室言之,則宜靜、宜遠、宜少近耳目者為妙。蓋私構之頃,銳宜男子,受宜女人,其銳、其受,皆由乎氣,當此時也,專則氣聚而直前,怯則氣餒而不攝。此受與不受之機也。然勇怯之由,其權在心,蓋心之所至,氣必至焉;心有疑懼,氣不至矣;心有不至,氣亦不至矣。倘臨期驚有所聞,則氣在耳而不及器矣;疑有所見,則氣在目而不及器矣,或忿或畏,則氣結在心而不至器矣。氣有不至,則如石投水而水則無知也。且如兩陣交鋒,最嫌奸細之偵伺,一心無二,何堪讒間以相離?閨思兵機,本無二致,凡外家室之不可不靜而遠者以此。雖然,此不過為錦囊無奈者設,倘有高明賢淑,因吾言而三省,惟宗祧之是慮,不惟不妒,而且相憐,則愈近愈慰,而遠之之說,豈近人情?又若有恭謹良人,小心奉治,則求容已幸,又安敢有遠而敬之之念?其然其然,吾未知之何也已。

藥食(藥食一)

種子之方,本無定軌,因人而藥,各有所宜。故凡寒者宜溫;熱者宜涼;滑者宜澀;虛者宜補。去其所偏,則陰陽和而生化著矣。今人不知此理,而但知傳方,豈宜於彼者亦宜於此耶?且或見一人偶中,而不論宜否而遍傳其神,兢相製服,又豈知張三之帽,非李四所可戴也。今錄十方於後,擇宜用之,庶獲濟矣。

婦人血氣俱虛,經脈不調,不受孕者,惟毓麟珠隨宜加減用之為最妙。其次則八珍益母丸亦佳。若臟寒氣滯之甚者,用續嗣降生丹亦妙。

毓麟珠(見《新方八陣‧因陣》)治婦人氣血俱虛,經脈不調,或斷續、或帶濁、或腹痛、或腰酸、或飲食不甘,瘦弱不孕,服一、二斤,即可受胎。凡種子諸方,無以加此。

人參 白朮(土炒) 茯苓 芍藥(酒洗各二兩) 川芎 炙甘草(各一兩) 當歸 熟地(蒸搗各四兩)菟絲子(製四兩) 杜仲(酒炒) 鹿角霜 川椒(各二兩)
上為末,煉蜜丸彈子大,每空心嚼服一、二丸,用酒或白湯送下,或為小丸吞服亦可。如男子製服,宜加枸杞、胡桃肉、鹿角膠、山藥、山茱萸、巴戟肉各二兩。如女子經遲腹痛,宜加酒炒破故紙、肉桂各一兩,甚者再加吳茱萸五錢,湯泡一宿炒用。如帶多腹痛,加破故紙一兩、北五味子五錢,或加龍骨一兩醋 用。如子宮寒甚,或泄或痛,加製附子、炮乾薑隨宜。如多鬱怒氣,有不順而為脹為滯者,宜加酒炒香附二兩,或甚者再加沉香五錢。如血熱多火,經早內熱者,加川續斷、地骨皮各二兩,或另以湯劑暫清其火,而後服此,或以湯引,酌宜送下亦可。

八珍益母丸(見《婦人規古方》)治血氣兩虛,脾胃並弱,飲食少思,四肢無力,月經不調,或腰酸腹脹,或斷或續,赤白帶下,身作寒熱,罔不獲效。服一月之後,即可受胎。虛甚者用藥一斤,必能受子。

人參 白朮(土炒) 茯苓 川芎(各一兩) 當歸(酒洗) 熟地(酒洗各二兩) 炙甘草(五錢)芍藥(醋炒一兩) 益母草(四兩,五六月採取,只用上半截帶葉者,不見鐵器晒,杵為末)
上為末,煉蜜丸,彈子大,空心蜜湯或酒下一丸,或為小丸亦可。脾胃虛寒多滯者,加砂仁一兩,薑汁炒。腹中脹悶者,加山楂肉一兩,飯上蒸熟。多郁者加香附一兩,酒製。此徐思鶴醫統方。

又一方名八珍益母十全丸,於前方內用益母草八兩,外加沉香四錢。思鶴曰︰資益坤元,補養氣血,除淋帶,壯形體,胎前和氣,產後補虛,真婦人之聖劑,超古今之神方,有室家者,不可不知也。予哂斯世之醫,惟集古方香附勝金丹為女人開鬱調經之要藥,殊不審古今虛實之異,古人氣實,故可用香附開導。香附味辛性燥,但能開破而已,多用之大耗氣血,虛者愈虛,病者愈甚,而於滋補何有哉?今世十婦九虛,非補不可,再用香附以耗之,寢成怯弱之証,是辨之不早則危殆而難痊矣。婦人經脈不調,或氣血兩虛,而身體素弱者,宜服此以調養之。經不通者,服一料即通,不調者一月即調,素不孕者,服一月即孕。胎前間用一服,則胎固而安。產後用一服,以童便、酒化開調下,則無壅滯血暈之候。多服之補虛活血,凡治產後諸疾極穩。若急欲取效,以酒調化服。

續嗣降生丹(見《婦人規古方》)治婦人五臟虛損,子宮冷憊,不能成孕。並治男子精寒不固,陽事衰弱,白濁夢泄。婦人帶下寒熱,諸虛百損,盜汗短氣,無不感應。此方乃溫隱居《求嗣保生篇》所載,云東京焦員外三世無嫡嗣,後遇一神僧,問其故,曰︰無嗣者有三︰一、祖宗無德,自身無行;二、夫妻年命,恐犯禁忌(按︰此均屬唯心之詞);三、精神不守,妻外家血寒。焦公曰︰治之有道乎?僧曰︰先修德,後修身。

三年之後到台山,令行童賜以方藥,名續嗣降生丹,依方服之,後不及二十年,子孫數人皆貴顯。此方無怪誕克伐之品,且溫且固,凡血海虛寒者,服之必佳,但溫力有餘,補力不足,倘益以人參、白朮、熟地、川芎、炙甘草各一兩,則八珍全而溫補贊育之功,當非淺也。因命名曰加味續嗣降生丹。

當歸(酒洗) 杜仲(酒炒) 茯神 益智仁 龍骨( ) 桂心 吳茱萸(製) 乾薑(半生半熟)川椒(去目) 台烏藥(各一兩) 白芍藥(酒炒) 川牛膝(酒浸) 半夏(製) 防風 秦艽 石菖蒲(去毛) 北細辛 桔梗(各五錢) 附子(一枚重一兩者,臍下作一竅,入朱砂一錢,麵裹煨熟,取出朱砂,留為衣) 牡蠣(大片者,以童便浸四十九日,每五日一換,取出用硫黃一兩為末,酒和塗遍,用紙皮糊實,米醋浸濕,外以鹽泥濃固之,候乾,用炭五斤, 過為末,每料止用二兩,餘可收貯,再用。)
上為末,以酒煮糯米糊為丸,梧子大,以前朱砂為衣,每服三、五十丸,漸至七、八十丸,空心滾白湯或鹽湯、溫酒下。

男子臟氣平和而惟精血不足者,宜還少丹、全鹿丸、無比山藥丸。若右腎陽氣不足者,宜右歸丸或毓麟珠俱妙。若陽痿精衰虛寒,年邁艱嗣者,必宜贊育丹。若陽盛陰虛,左腎精氣不足者,宜左歸丸或延年益嗣丹。

若火盛水虧,多內熱者,宜大補陰丸。此外,如河車種玉丸、烏雞丸、黑錫丹之類皆可用之。

楊氏 還少丹(見《古方八陣‧補陣》)治脾腎虛寒,飲食少思,發熱盜汗,遺精白濁,其氣虧損,肌體瘦弱等証。

熟地黃(二兩) 山藥 山茱萸 杜仲(薑湯炒) 枸杞(二兩) 牛膝(酒浸) 遠志(薑汁浸炒)肉蓯蓉(酒浸) 北五味 川續斷 楮實子 舶茴香 菟絲子 巴戟肉(各一兩)
上為細末,煉蜜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鹽、酒下。

《秘方》全鹿丸(見《古方八陣‧補陣》)此藥能補諸虛百損,五勞七傷,功效不能盡述。人製一料服之,可以延年一紀。其法須四人共製一鹿,分而服之,逾年又共製之,四人共製四年,則每人得一全鹿。若一人獨製一料,恐久留變壞,藥力不全矣。

中鹿一隻,縛殺之,退去毛,將肚雜洗淨,同鹿肉加酒煮熟,將肉橫切,焙乾為末,取皮同雜,仍入原湯熬膏和藥末、絞肉,加煉蜜和搗為丸,其骨須酥炙為末,同入之。

人參 白朮(炒) 茯苓 炙甘草 當歸 川芎 生地黃 熟地黃 黃耆(蜜炙) 天門冬 麥門冬 枸杞 杜仲(鹽水炒) 牛膝(酒拌蒸) 山藥(炒) 芡實(炒) 菟絲(製) 五味子 鎖陽(酒拌蒸) 肉蓯蓉 破故(酒炒) 巴戟肉 胡蘆巴(酒拌蒸) 川續斷 覆盆子(酒拌蒸) 楮實子(酒拌蒸) 秋石 陳皮(上各一斤) 川椒(去目炒) 小茴香(炒) 沉香 青鹽(各半斤)
上先須精製諸藥,為末,和勻一處,候鹿膠成就,和搗為丸,桐子大,焙乾,用生黃絹作小袋,約盛一斤,懸置透風處,用盡一袋,又取一袋。陰濕天須用火烘一二次為妙,每服八、九十丸,空心臨臥薑湯、鹽湯、白湯任下,冬月溫酒亦可。

《局方》無比山藥丸(見《古方八陣‧補陣》)治諸虛損傷,肌肉消瘦,耳聾目暗。常服壯筋骨,益腎水,令人不老。

山藥(二兩) 菟絲子(三兩酒浸蒸) 五味(揀淨六兩) 肉蓯蓉(四兩切片酒浸焙) 杜仲(三兩酒炒)牛膝(一兩酒浸蒸) 熟地 澤瀉 山茱萸 茯苓 巴戟肉 赤石脂(各一兩)
上為細末,煉蜜為丸,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食前溫酒或米飲下。

右歸丸(見腎虛經亂)
贊育丹(見《新方八陣‧因陣》)治陽痿精衰,虛寒無子等証妙方。

熟地(八兩蒸搗) 白朮(用冬朮八兩) 當歸 枸杞(各六兩) 杜仲(酒炒) 仙茅(酒蒸一日)巴戟肉(甘草湯炒) 山茱萸 淫羊藿(羊脂拌炒) 肉蓯蓉(酒洗去甲) 韭子(炒黃各四兩) 蛇床子(微炒) 附子(製) 肉桂(各二兩)
上煉蜜丸服,或加人參、鹿茸亦妙。

左歸丸(見腎虛經亂)
延年益嗣丹(見血熱論外方)丹溪 大補陰丸(見《古方八陣‧寒陣》)降陰火,補腎水。

黃柏(鹽酒炒) 知母(鹽酒炒各四兩) 熟地(酒洗蒸搗爛) 龜板(酥炙黃各六兩)
上為細末,用豬脊髓蒸熟,和煉蜜同搗為丸,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空心薑、鹽、酒送下。

河車種玉丸(見《婦人規古方》)紫河車(一具) 只要母氣壯盛,濃大新鮮者,但去胞內瘀血,不必挑去鮮紅血脈,以米泔水洗淨,用布絞乾,石臼內生杵如糊,用山藥末四、五兩收乾,捻為薄餅八、九個,於砂鍋內焙乾,以香如肉脯為妙。

大熟地(酒洗烘乾八兩) 枸杞(烘乾五兩) 白茯苓(人乳拌晒三次) 歸身(酒洗) 人參 菟絲(製)阿膠(炒珠各四兩) 丹皮(酒洗) 白薇(酒洗各二兩) 沉香(一兩) 桂心 山茱萸 香附米(用酒、醋、水三物各半碗,浸三日,晒乾略烘各三兩) 大川芎(酒浸切片晒乾二兩)
上煉蜜為丸,桐子大,每服百餘丸,空心或酒或白湯、鹽湯任下。如帶濁多者,加赤白石脂各二兩,須以清米泔飛過用。服藥後忌生蘿卜、生藕、蔥、蒜、綠豆粉之類。

烏雞丸(見《婦人規古方》)治婦人羸弱,血虛有熱,經水不調,崩漏、帶下、骨蒸,不能成胎等疾。

烏骨白毛公雞一隻,重二斤半許者,閉殺之,去毛雜,外用艾葉四兩、青蒿四兩切碎,納一半在雞肚內,以小酒壇一個入雞,並所剩蒿、艾,用童便和水灌令沒雞二寸許,煮絕乾,取出去骨,餘俱同搗如薄餅,焙乾為細末,聽用。

南香附(去毛淨一斤) 分四份,用米泔、童便、酒、醋各浸一份,春秋一二日,夏一日,冬四日,取出晒乾略炒。

人參 熟地 當歸(酒浸洗) 生地 川芎 白芍(各三兩) 黃 白朮 川牛膝 柴胡 知母 丹皮(各二兩)鱉甲(醋浸炙黃三兩) 白茯苓(二兩半) 秦艽(一兩半) 黃連(炒) 地骨皮 貝母 玄胡索 乾薑(炮焦各一兩)
上俱為末,用酒、醋各半,煮爛為丸,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漸加至百丸,溫酒、米飲任下,忌煎炒辛辣等物及莧菜。

又烏雞丸熟地 當歸 白朮 山藥 山茱萸 棗肉 柿餅 蓮肉(各四兩) 黃耆(蜜炙三兩) 鹿角膠 狗脊杜仲 枸杞 蓮鬚 香附 阿膠 川芎(各二兩) 烏藥(一兩半)
上藥製淨,用烏骨雞一隻,悶殺之,乾去毛去雜,連骨捶碎,用酒、醋各半同藥煮熟,去骨烘乾,共為末,即將餘汁少入面,打糊為丸,任意用引送下。

唐氏 烏雞丸人參 懷生地 懷熟地 青蒿子(去梗) 香附(四製) 鱉甲(各三兩) 白朮 棗仁肉 枸杞 麥冬 雲苓 地骨皮(去骨) 丹皮(去骨) 白芍(各二兩) 歸身(二兩半) 川芎 甘草(各一兩)
上先將諸藥備完,聽用,乃取絲毛烏骨白公雞一隻,約重一斤許者,撲倒,去毛穢頭足腸雜不用,將雞切作四塊,先以鱉甲鋪銅鍋底,次入雜藥,以免焦腐,漸漸加童便約至斗許,煮至極爛,撈起晒乾為末,將鱉甲去裙,並雞骨俱以原汁醮炙至乾為末,同前藥煉蜜為丸,桐子大,每空心用清湯送下百餘丸。

《局方》黑錫丹(見《古方八陣‧熱陣》)治痰氣壅塞,上盛下虛,腎水虧竭,心火炎盛,或一應下虛陰寒、真頭痛等証,及婦人血海久冷無子,赤白帶下。

黑錫(去滓二兩炒末) 硫黃(二兩) 肉桂(五錢) 附子(炮) 木香 沉香 舶茴香 故紙陽起石(水飛) 葫蘆巴(酒浸炒) 肉豆蔻(麵裹煨) 金鈴子(蒸,去皮核各一兩)
上用新鐵銚將錫花開,下硫黃末,提起,以木杵擂極細,放地上退火毒,同餘藥研一日,至黑光色為度,酒糊丸,桐子大,陰乾入布袋內,擦令光瑩,每服四十丸,空心薑、鹽湯下,女人艾、棗湯下。

用藥法(藥食二)

凡男女胎孕所由,總在血氣。若血氣和平壯盛者,無不孕育,育亦無不長。其有不能孕者,無非氣血薄弱;育而不長者,無非根本不固。即如諸病相加,無非傷損血氣,如果邪逆未除,但當以煎劑略為撥正,撥正之後,則必以調服氣血為主,斯為萬全之策。所以凡種子丸散,切不可雜以散風、消導及敗血、苦寒、峻利等藥。蓋凡宜久服而加以此類,則久而增氣,未有不反傷氣血,而難於孕者也。

再若香附一物,自王好古曰“乃婦人之仙藥,多服亦能走氣”,而後世不言走氣,但相傳曰“香附為婦人之要藥”,由是但治婦人,則不論虛實,無弗用之。不知香附氣香、味辛、性燥,惟開鬱、散氣、行血、導滯乃其所長,若氣虛用之,大能泄氣;血虛用之,大能耗血。如古方之女金丹及四製香附丸之類,惟氣實血滯者用之為宜。凡今婦人,十有九虛,顧可以“要藥”二字而一概用之乎?用之不當,則漸耗漸弱,而胎元之氣,必反將杳然矣。

飲食(藥食三)

凡飲食之類,則人之臟氣各有所宜,似不必過為拘執。惟酒多者為不宜。蓋胎種先天之氣,極宜清楚,極宜充實,而酒性淫熱,非惟亂性,亦且亂精。精為酒亂,則濕熱其半,真精其半耳。精不充實,則胎元不固,精多濕熱,則他日痘疹、驚風、脾敗之類,率已受造於此矣。故凡欲擇期布種者,必宜先有所慎,與其多飲,不如少飲;與其少飲,猶不如不飲,此亦胎元之一大機也。欲為子嗣之計者,其母以此為後著。

男病(疾病一)

疾病之關於胎孕者,男子則在精,女人則在血,無非不足而然。凡男子之不足,則有精滑、精清、精冷者;及臨事不堅,或流而不射者;或夢遺頻數,或便濁淋澀者;或好色以致陰虛,陰虛則腰腎痛憊;或好男風以致陽極,陽極則亢而亡陰;或過於強固,強固則勝敗不洽;或素患陰疝,陰疝則肝腎乖離。此外,則或以陽衰,陽衰則多寒;或以陰虛,陰虛則多熱。若此者是皆男子之病,不得盡諉之婦人也。倘知其由,而宜治則治之,宜反則反之,必先其在我而後及婦人,則事無不濟矣。

女病(疾病二)

婦人所重在血,血能構精,胎孕乃成。欲察其病,惟於經候見之;欲治其病,惟於陰分調之。蓋經即血也,血即陰也,陰以應月,故月月如期,此其常也。及其為病,則有或先或後者;有一月兩至者;有兩月一至者;有枯絕不通者;有頻來不止者;有先痛而後行者;有先行而後痛者;有淡色、黑色、紫色者;有瘀而為條、為片者;有精血不充而化作白帶、白濁者;有子宮虛冷而陽氣不能生化者;有血中伏熱而陰氣不能凝成者;有血 、氣痞,子臟不收,月水不通者。凡此皆真陰之病也。真陰既病,則陰血不足者,不能育胎;陰氣不足者,不能攝胎。凡此攝育之權,總在命門。正以命門為衝任之血海,而胎以血為主,血不自生,而又以氣為主,是皆真陰之謂也。所以凡補命門則或氣或血,皆可謂之補陰,而補陰之法,即培根固本之道也。凡自壯至老,乃人人之所不可缺者,而矧以先天、後天之肇基,又將舍是而何求乎?是以調經種子之法,亦惟以填補命門,顧惜陽氣為之主。然精血之都在命門,而精血之源又在二陽心脾之間。蓋心主血,養心則血生,脾胃主飲食,健脾胃則氣布。二者胥和,則氣暢血行。此情志飲食,又當先經脈而為之計者,亦無非補陰之源也。

使不知本末先後,而妄為之治,則又烏足以言調經種子之法?(以上宜麟策終)

盈虛吟

誰識雌雄在坎離,玄關消息有真機,坎虛離實云非是,坎實離虛亦是非。

天以至剛方得體,地緣無日乃成泥,三生同有金丹在,試問仙翁知不知?

辨古

種子之法,古人言之不少,而余謂其若未盡善者,蓋亦有疑而云。然謹並列而辨之,亦以備達者之裁正。

《廣嗣訣》云︰“三十時辰兩日半,二十八九君須算,落紅滿地是佳期,金水過時從霍亂,霍亂之時枉費功,樹頭樹底覓殘紅。但解開花能結子,何愁丹桂不成叢。”按︰此言婦人經期方止,其時子宮正開,便是布種之時,過此佳期,則子宮閉而不受胎矣。然有十日半月及二十日之後受胎者,又何為其然也?又一哲婦曰︰若依此說,則凡有不端者,但於後半月為之,自可無他慮矣。善哉言也﹗此言果可信否?

《道藏經》曰︰“婦人月信止後,一日、三日、五日合者,乾道成男;二日、四日、六日合者,坤道成女。”按︰此以單數屬陽故成男,偶數屬陰故成女,果若然,則誰不知之,得子何難也?總未必然。

《諸氏遺書》云︰“男女之合,二精交暢,若陰血先至,陽精後沖,血開裹精,精入為骨,而男形成矣;陽精先至,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為本,而女形成矣。”按︰此一說,余初見之,甚若有味有理,及久察之,則大有不然。蓋相合之頃,豈堪動血?惟既結之後,則精以肇基,血以滋育,而胎漸成也。即或以血字改為精字,曰陰精先至,似無不可。然常見初笄女子,有一合而即孕者,彼於此時畏避無暇,何云精泄?但其情動則氣至,氣至則陰辟,陰辟則吸受,吸受則無不成孕,此自然之正理也。若褚氏之說似穿鑿矣。

東垣曰︰“經水斷後一、二日,血海始淨,精勝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後,血脈已旺,精不勝血,感者成女。”按︰此說亦非確論。今見多生女者,每加功於月經初淨而必不免於女,豈亦其血勝而然乎?丹溪曰︰“陰陽交媾,胎孕乃凝。所藏之處,名曰子宮。一系在下,上有兩歧,中分為二,形如合缽,一達於左,一達於右,精勝其血,則陽為之主,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精不勝血,則陰為之主,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

按︰此乃與《聖濟經》 “左動成男,右動成女”之說同。第以子宮驗之,無不皆有兩瓣,故在男子亦有二丸。而子宮之義,諒亦如此,信非謬也。惟左受成男,右受成女之說,則成非事後,莫測其然。即複有左射、右射之法,第恐陰中闔辟,自有其機,即欲左未必左,欲右未必右,而陰陽相勝之理,則在天時、人事之間,似仍別有一道。雖知此說,終無益也。

述古

《褚氏遺書》曰︰“建平孝王妃、姬皆麗無子,擇民家未笄女子入御,又無子。問曰︰求男有道乎?澄對曰︰合男女必當其年,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實,然後交而孕,孕而育,育而子堅壯強壽。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陰氣早泄,未完而傷,未實而動,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壽。此王之所以無子也。然婦人有所產皆女者,有所產皆男者,大王誠能訪求多男婦人至宮府,有男之道也。王曰︰善﹗未再期,生六男。夫老陽遇少陰,老陰遇少陽,亦有子之道也。”